算法治理:外卖派单的责任边界——以劳动关系为切入视角

上周接了个骑手的咨询。他说这周突然派单量掉了三成,系统提示是“综合服务分偏低”,但他翻了所有近一周的订单,一半差评是商家出餐慢导致的,跟他半毛钱关系没有。

算法治理的法律标尺到底是什么

很多人以为算法治理是互联网行业的专属命题,其实从2021年《个人信息保护法》落地开始,所有用自动化决策方式处理个人信息的主体,都被框进了明确的规则里。

《个人信息保护法》第二十四条明确要求,利用个人信息进行自动化决策,应当保证决策的透明度和结果公平公正,不得对个人实行不合理的差别待遇;如果决策对个人权益有重大影响,个人有权要求平台予以说明,并有权拒绝平台仅通过自动化决策的方式作出决定。

说白了,法律从一开始就没把算法当成平台的绝对私产。你用算法给骑手派单、给消费者定配送费、给劳动者算考核分,只要这个决策会影响对方的钱袋子、工作权,你就得把规则说清楚。现在绝大多数的权利义务不对称,都卡在同一个地方:平台掌握着全部的算法参数、权重、计算逻辑,被算法影响的人连自己为什么被扣分、被降权都不知道。

外卖平台算法派单逻辑权重示意图
外卖平台算法派单逻辑权重示意图

两类容易踩坑的规则边界

前两年我对比过两家头部平台的考核规则。

A家的派单系统,所有差评的归因逻辑全部公开,商家出餐慢、用户地址填错的差评,直接从骑手的考核池里剔除,骑手每周一能收到上一周的评分明细,哪项扣了分、扣了多少、怎么补,写得明明白白。这两年他们家的骑手投诉率比行业均值低42%,涉算法的劳动争议几乎没出过败诉的情况。

B家就不一样了。他们家的算法把“骑手是否在10秒内接单”直接算成权重项,超过10秒没接就降派单优先级,所有的扣分理由只写“综合评分不足”,连具体扣了哪项都不说。去年一年他们家因为算法不合理输的官司,光我知道的就有7起。

这里的核心区分变量从来不是算法技术有多先进,而是平台有没有把算法的决策逻辑落到用户能感知、能核验的明面上。

还有个更隐蔽的区别。C家的派单时间测算,会在导航显示的最短时长基础上加12%的冗余,遇到暴雨、暴雪天气再自动上浮30%,哪怕算法派的单远,骑手也有足够的时间慢慢骑。这种情况下就算骑手赶时间出了事故,法院一般也只会按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来判,平台很少担责。

D家就抠得很死。他们的算法算出来的配送时间,是按“骑手全程不减速、不等红灯、不爬楼梯”的理想状态算的,比正常的通行时长少了近20%。之前有个骑手为了赶派单时间闯红灯被撞,法院直接判平台承担三成责任,理由是“算法设定的时间要求,本质上是在引导骑手违反交通规则”。

算法派单时间测算冗余比例对比图
算法派单时间测算冗余比例对比图

从判决数据里摸出来的合规实招

翻2021到2023年中国裁判文书网的公开数据,涉算法的劳动争议案件,近七成的败诉原因都是平台拿不出算法规则的公开记录、拿不出用户的异议处理凭证。2024年广州中院的一份再审判决里,法官直接写了一句话——“平台不能以算法属于商业机密为由,免除自己对劳动者的规则告知义务”。

说实话,我代理过其中3件,最离谱的是有个平台的法务当庭说“算法参数是商业机密,不能当庭披露”,法官直接回了一句“你连规则是什么都不说,怎么证明你没侵权?”当时整个法庭都安静了。

真的。平台总觉得把算法藏得越深越安全。但算法治理的核心从来不是规避披露义务,而是把规则摆在明处,把责任落在实处。

每季度最后一周,算法团队要把当期调整的所有权重参数、扣分规则整理成一页可直接阅读的文档,通过APP弹窗同步给所有入驻骑手,留存所有用户已读的后台日志不少于2年。

骑手收到扣分通知后,APP内直接弹出申诉入口,申诉提交后48小时内必须由人工复核人员给出明确答复,所有复核的录音、聊天记录要存入专属的合规文件夹。

每年第一季度,要随机抽100个骑手的算法适用记录,核算所有派单时间是否符合当地道路通行的平均速度,发现偏差超过15%的立刻调整参数,调整的记录同步给属地人社部门备案。

本内容仅供法律信息参考,不构成委托关系,不构成对裁判结果的任何形式承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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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名称:算法治理:外卖派单的责任边界——以劳动关系为切入视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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