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拿AI换脸当玩笑:诈骗罪虚构事实的新边界在哪?

上周三在新街口地下通道的蜜雪冰城门口,碰到蹲在台阶上抹眼泪的小周。24岁,做本地探店号刚满半年,粉丝刚破两万,本来想靠接商单攒钱换个最新的相机,结果差点把自己送进去。 前阵子接了个本地医美机构的推广活,对方给的脚本说要拍“素人体验后效果拉满”的短视频,小周图省事,找了AI换脸工具,把一个偶然刷到的普通男生的脸,换到了已经提前拍好的、整完容的模特视频上,配的文案是“29800的项目体验完,连我妈都问我是不是偷偷去做了医美”。他本来觉得这就是个常规推广,P个脸而已,多大点事。结果那个被换脸的男生刷到了视频,直接报了警,说小周和医美机构联合虚构他做项目的事实,骗消费者上门,算诈骗。

你以为的“小打小闹P个图”,早就在诈骗罪虚构事实的射程里了

很多人对诈骗罪的认知还停留在十年前——得是那种编个“我是你领导”“我是公检法能帮你消案底”的瞎话,骗个几万块才算。根本不是。 现在司法实践里对“虚构事实”的认定,早就把那些大家习以为常的“营销操作”包进去了。你别觉得P个图、换个脸、改个参数是小事,只要你编出来的内容,能让普通人基于这个错误认知把钱掏出来,那就是踩了线。
AI换脸生成医美素人体验视频的后台操作界面
AI换脸生成医美素人体验视频的后台操作界面
之前苏州有个判例,卖猫的卖家给买家发了一段AI生成的“猫咪已经打完三针疫苗、有疫苗本”的视频,收了人家3800块的买猫钱,最后被定了诈骗罪,判了三个月缓刑。卖家当时在法庭上喊冤,说我猫是真的啊,又不是给个空箱子,怎么就诈骗了?法官当庭问他,你明明知道猫没打疫苗,为什么要做假的视频给人家看?你让买家以为猫是健康的、有疫苗的,才掏的钱,这不是虚构事实是什么?

最容易踩坑的认知差:“我没编瞎话,只是没说全”也算

我上周还碰到个做二手显卡的小伙子,卖了张刷了BIOS的矿卡给网友,卖的时候只说“自己打游戏换下来的,99新”,半个字没提这卡之前在矿场24小时连转了一年,核心寿命只剩原来的三分之一。买家收到卡用了一周就花屏,找过来的时候他还振振有词:我又没说这卡是新的,也没说它没被用过,我只是没说它是矿卡而已,这也算诈骗? 算。真的算。 诈骗罪里的“虚构事实”从来不是要求你“必须100%说真话”,只要你通过主动造假、或者刻意隐瞒关键信息,让对方产生了本该避免的错误认知,最终基于这个认知转了钱,就已经构成了诈骗的构成要件。你别觉得“我没说假话”就能躲过去,隐瞒关键事实,和主动编瞎话,在法律上的定性没有任何区别。
二手矿卡刷BIOS伪装个人自用商品的交易聊天截图
二手矿卡刷BIOS伪装个人自用商品的交易聊天截图
之前有个做二手房中介的,为了把一套漏雨的老房子卖出去,把屋顶的漏痕用涂料盖了,带看的时候特意选晴天去,半个字没提房子漏雨的事,买家付了定金之后赶上梅雨季,发现整个卧室的墙都泡掉皮了,直接报案,最后中介不仅退了钱,还因为诈骗留了案底。他当时也觉得冤,说我又没说房子永远不漏雨,我只是没说而已。可你想想,要是你把这个关键信息说了,人家还会掏这个钱买吗?会因为你的隐瞒直接做出错误决定,这就是虚构事实的核心。

现在大家钻的空子,正在逼着法官重新写“虚构事实”的边界

说真的,我这大半年接的咨询里,一半以上的人都觉得自己做的事“根本不算诈骗”。 有人在直播间卖自家种的猕猴桃,明明是普通化肥浇的,硬说自己是“有机种植,零农药”,把包装上的农药残留检测报告P成了零检出,卖99块钱5斤,他觉得我这猕猴桃甜啊,跟有机的没差,怎么就诈骗了? 有人做短视频运营的课,在朋友圈发自己的“月入五万后台截图”,其实那个截图是P的,他自己的收入全靠卖这个999块的课,根本没有别的所谓“副业”,他觉得大家卖课不都这么宣传吗?怎么到我这就成诈骗了? 还有人更绝,做虚拟货币交易的,把自己的持仓截图P得只剩盈利,给想跟着投的粉丝看,说“跟着我买稳赚不赔”,收了人家的“指导费”之后,自己早就把手里的币全抛了,他觉得投资有风险啊,我又没承诺保本,怎么就算虚构事实了? 别侥幸。真的别侥幸。 跟雨花台法院的一个刑庭法官吃饭的时候他说,现在最头疼的就是这些钻新空子的人——以前大家对虚构事实的认知是“完全编造一个不存在的身份、不存在的项目”,现在的人精得很,全是半真半假,拿真东西当幌子,编最关键的那部分信息,让你防不胜防。比如你卖的猕猴桃是真的,但是你说的“有机零农药”是假的,这就是虚构事实;你的课是真的在教怎么剪视频,但是你说的“学完月入过万”的背书是假的,这也是虚构事实。 小周最后跟那个被换脸的男生道了歉,赔了两千块,把所有视频全删了,医美机构那边也把推广费退了,总算没走到立案那一步。他后来给我发消息说,以前总觉得法律离自己远得很,没想到就P个图换个脸,差点把自己作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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